马车停了下来,静候即刻跳下来,疾步上前握住了宇文皓的手,笑容堆在脸上,继续维持着那谄媚的笑,“女婿,你还在府中就太好了,我刚好有些事情,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
这一声女婿,让元教授和元妈妈顿时警惕起来,但随即也想起凌儿原身的父母,从方妩的口中听过一些他们的事,也知道是不靠谱的。

他们不做声,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。

静候下了马车之后,黄氏才下马车,她倒是没太讲究,直接跳了下来走到元卿凌的面前,等着元卿凌先问安。

元卿凌只得道:“来了?”

黄氏便嗯了一声,“陪你父亲来的!”

她瞧了一眼元妈妈和元教授,见他们气度内敛,便道是朝廷的官员,微微点了点头。

元妈妈就见她和凌儿相处的模式比较淡漠,想来平时不会亲近,一时,心里头有些复杂,虽说不盼着女儿多一对父母,可若有人对她好一些,总是好事。

宇文皓看着静候,道:“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,本王要出门去,有客人在呢。”

静候见宇文皓在乎这些客人,便对着元教授和元哥哥拱手,“失礼,失礼,不知道您在哪个衙门任职啊?”

他离开京城的日子有些久远了,京中哪些是红人大官,哪些被揪下来,他还真不知道,尤其这两人,以前也没见过,不敢随便得罪的。

宇文皓冷眸,“不要问太多,有什么事等本王回来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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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候谄媚的笑凝固在唇边,却马上又扬了起来,躬身,“好,好嘞,你先忙,我在府中等你。”

“不要等,先回去!”宇文皓蹙眉。

静候压手,妥协道:“好,好,那我便先回去,你晚上回来,到侯府来一趟,不然,我明日还来。”

宇文皓不搭理他了,请了元教授他们上马车,出发。

马车上,气氛一时沉寂,在元教授的观念里头,一直都把宇文皓当做女婿,而不是一朝太子或者是即将登基的皇帝,而宇文皓自己也没表现出这方面的霸气来,可看到他对静候说话的态度,语气,那上位者的气势就表露无遗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婿,是一朝帝王,一国之君!

而他,依旧谨守本心,像寻常的女婿一样孝敬他们,这份心,着实是难能可贵啊。

不自觉地,看宇文皓的眼底,便多了几分柔慈和欣慰,原先多少总还有些不确定女儿是否真会幸福,但如今,他没有不放心了。

宇文皓今日出游回来,去了一趟静候府,元伦文接待了他,让他放心,今天只是一个意外叫他跑了出去,以后不会了。

元伦文办事,宇文皓信得过,但是,他也得给静候警惕几句,他往日犯下的那些事,京中的人还没淡忘,让他收紧自己的尾巴,别太跋扈。

静候听了女婿的严厉呵斥,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,国丈的身份。

宇文皓差点没被他气死。

“这个国丈,”静候见女婿没说话,继续道:“其实按照规矩,我肯定是国丈,但是,你封的,和我名誉上的,总是有差别是不是?如果你封了,那往后京中谁还敢提往日的事呢?母亲年事已高,我不能总是离京,总要守在她的身边孝顺她,我不是为自己着想的。”

这番话,与皇后说的话,同出一辙,可见,都是一类人。

宇文皓直接没搭理他,让元伦文盯着他,别叫他在外头乱走乱说话。

静候在宇文皓走后,悻悻地骂了几句,“若不是当天本侯设计,你今日怎会有五个儿子?又怎能被封为太子,再等登帝位?”

元伦文听了这话生气得很,但没说什么,默默地进去禀报了祖母。

半晌,老夫人请了他来,叫人把门关上,抡着一条拐杖就朝他扑打过去,打得他抱头鼠窜,却出不得门去,生生挨了好几下,昏过去了。

来自儿子与母亲的震慑,这才叫静候安分了些,免得他在大日子的时候出什么乱子。

老夫人有言在先,如果他说错了一句话,或者做了出格的事,马上把他送出京城,送回原先被人殴打过的村子里头去,让人家日夜揍他一顿解气。

静候知道母亲是个有魄力的人,说到做到,遂不敢造次。

静候老夫人亲自去了一趟楚王府,找到元卿凌,让她放心。

元卿凌引荐了父母与老夫人相见,说了老夫人之前如何护着她,如何对她好,说得元妈妈十分感动,站起来就要对老夫人拜下。

老夫人疑惑他们的身份,元卿凌告知老夫人,说是她最近认的义父义母,老夫人没有表现出怀疑来,反正,对孙女的很多事情,她都摸不透,她知道不该问的事,就不要问,安安分分地当一个老人,颐养天年。

老夫人留在府中吃了顿饭,单独跟元卿凌也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大喜事。

“嫁妆不多,但都是祖母的心意,你务必要收下的,别的一句不必多说了。”老夫人不容反驳地道。

元卿凌看着她,泪盈于睫,“这都是您辛苦存下来的养老,孙女怎么能拿呢?”

“拿是必须要拿的,不必说了,再说我就生气。”老夫人故意板起脸。

元卿凌靠在她的肩膀上,心里头暖烘烘的,她真的是,何德何能啊?

老夫人走了之后,元卿凌和妈妈一起说了会儿话,得知老夫人给元卿凌置办了嫁妆,元妈妈也很感动,叮嘱元卿凌,一定要好好孝顺老人家。

静候府是个什么样的家庭,元妈妈也都了解了,着实不让人省心啊,好在,孙子孙女也争气,儿子不孝不义,随他去吧。

就这样,在各方的紧密筹备之下,明元帝退位了。

退位之前,他拖着“病躯”上了一次早朝,最后一次接受百官的跪拜。

而这一次,褚首辅和逍遥公都有来上朝,三公尊位,朝上免跪,明元帝还特意赐座,当着百官的面,赞颂与肯定了他们为北唐江山的付出。

这君臣离别,总归是伤感的,老臣们纷纷痛哭。

明元帝看到大家对自己的恋恋不舍,心底不由得生了自豪感,他一直认为自己当皇帝当得不好,但他们的态度,是对自己最好的肯定。

如果不是太上皇后来在他面前说了一句,他退位那会儿,有几名大臣甚至发誓等他泰山崩了要殉葬,他还会一直骄傲自豪下去。

明元帝没在早朝逗留太久,因为他坐在龙椅上,也是老五一直扶着,大家看着他也辛苦难受,怕他身体撑不住会晕过去。

毕竟,皇上看起来真的很虚弱。

老五扶着他站起来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百官,缓缓地举起了手,挥手,转身,再回头,一朝帝王渐渐步下了北唐的政治舞台。

百官跪哭!